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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寻剑记】(第二卷 第二十章 黄金之誓)(无绿,仙侠,玄幻,后宫,纯爱)

第一文学城 2025-08-31 03:07 出处:网络 作者:云帆为水编辑:@ybx8
作者:云帆为水 2025年8月2日发表于第一会所 字数:14594   这两人你们是想看be还是ge,觉得配角太多戏了不想看我就直接给个be早早
作者:云帆为水
2025年8月2日发表于第一会所
字数:14594

  这两人你们是想看be还是ge,觉得配角太多戏了不想看我就直接给个be早早
下线了,要是觉得还可以就可以改一改。

  下一章(大概)结束以后,应该就是齐梁这边差不多结束了,可以接肉戏,
大狐狸肯定会安排上的,我只能说别急,别催,说了那就肯定有,到时候不只大
狐狸,和筱儿双飞说不定嘞。

              ——分割线——

             第二十章 黄金之誓

  数年前。

  齐梁皇宫深处,春日的御花园姹紫嫣红开遍,却掩不住那一角天水湛蓝的清
冷。

  花清风奉父命自外游历归来,踏入这即将成为他未婚妻居所的庭院。

  他身着凌霄观特有的素青道袍,身姿挺拔如修竹,面容清俊,气质沉静内敛,
仿佛一块浸润了山泉的古玉,温润之下是难以撼动的坚硬,目光平静地扫过精致
的亭台楼阁,最终落在那背对着他,凭栏而立的女子身上。

  她身着一袭天水湛蓝的宫装长裙,衣料如水般流淌,勾勒出纤细却挺直的背
影。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脸上那张厚重精美,覆盖了整张面孔的纯金面具,面具
造型是神圣的莲瓣与祥云,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而疏离的光泽。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面具眼部的细缝后,目光平静无波地投向他。

  「花公子。」她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种奇特的金属质感的空灵,听
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如同冰泉滴落玉盘,只完成了最基础的问候。

  花清风微微颔首,算是回礼,他并未像常人初见时那般客套寒暄,目光在那
张冰冷的面具上停留片刻,直截了当,声音亦如他的气质般平静无波。

  「长公主殿下,何故不以真面目示人?」

  没有惊讶,没有羞恼,长孙莲心似乎早已习惯这样的疑问,她甚至没有回避
他的目光,只是用那清冷的声音,平静地陈述着,仿佛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
事:

  「天道所谴,面目全非,无药可医。此面,恐惊世人,亦污公子清目,故以
金具覆之。」

  她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那狰狞的疤痕只是戴上了一件普通的首
饰。

  花清风听完,眼中没有丝毫同情或怜悯的涟漪,他的内心如同他此刻的面容,
是一片沉寂的寒潭。

  这场联姻,在他眼中,与后花园中精心修剪的盆景无异,不过是父辈权力藤
蔓上结出的确用以稳固利益的果实。

  他自幼被凌霄道长带离百花谷,远离了谷中弱肉强食,尔虞我诈的环境,在
清修中铸就了一颗坚如顽石的道心。

  情爱?他从未想过,眼前这位长公主是美是丑,于他而言,并无区别。

  他们皆是棋盘上的棋子,因势而聚,亦可能随时因势而散。

  「原来如此。」花清风淡淡应了一声,再无他言。

  初次见面,便在一种近乎公式化的冰冷和彼此心照不宣的疏离中结束。

  此后的时日里,花清风偶尔会奉父命或遵循某种表面的礼仪,前来皇宫。

  有时是在御花园中,两人隔着约三丈的距离,沉默地沿着卵石小径散步,只
闻风声鸟语,衣袂轻拂,有时是在僻静的凉亭,他会询问一些齐梁特有的灵植培
育之法,而她则会分享一些濯清涟水心体质在修行上的独特感悟。

  她修为精纯,境界竟与他这凌霄观高徒不分伯仲,对道法的理解也常有独到
之处,这倒是让花清风对这位面具后的长公主,生出了几分纯粹基于修行层面的,
如同看待一本深奥典籍般的印象。

  他们的话题永远围绕着修行,政务,风物,如同两条泾渭分明的平行线,从
未有过一丝一毫的交汇于情爱私事,彼此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过问对方的
过往,不探究对方的内心,仿佛那场即将到来的婚姻,只是一场需要共同演完的
仪式。

  直到……

  齐梁内乱爆发前夕,神果交接仪式当日。

  花清风作为百花谷少宗主,代表谷主莅临观礼,齐梁皇室对这位未来的驸马
并无太多戒备,长孙隼亲自接待,寒暄几句后便去筹备仪式,花清风并未见到长
孙莲心。

  就在他于偏殿等候时,一个身影带着几分跳脱的气息,从背后轻轻拍了他一
下。

  「喂!姐夫!」来人正是长孙盈袖。

  「你回来啦?这次去游历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对了对了,你觉得我皇
姐怎么样?」她穿着华丽的宫装,脸上带着少女特有的,没大没小的顽劣笑容,
凑到花清风面前,眨着眼睛。

  花清风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对这位小姨子的自来熟和顽劣并不在意,
只是出于对未婚妻最基本的尊重,客套而疏离地回应:

  「莲心殿下很好。」

  「很好?」长孙盈袖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撇了撇嘴,压低声音,带着一
种分享秘密般的语气,话语却如细针般刺人,「姐夫你是不知道,她整天戴着那
个吓人的面具,脾气也古怪得很,宫里好多人都在背后议论她呢……说她……」

  「盈袖公主。」花清风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如同玉器相击,清脆却带着不
容置疑的寒意,瞬间打断了长孙盈袖未尽的话语。

  他平静无波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沉重的,源自
修为和身份的天然压迫感,让长孙盈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长公主殿下是本公子的未婚妻。」花清风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
一种冰冷的陈述,「无论她容貌如何,性情如何,皆非旁人可妄加置喙,即便你
是她的妹妹,亦不该在本公子面前,言及她的不是,望公主自重。」

  长孙盈袖被这突如其来的冷意慑住,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那份顽劣被尴尬和
一丝畏惧取代。她悻悻地看了花清风一眼,嘟囔了一句「不说就不说嘛……」,
便像只受惊的小鹿般,转身飞快地跑开了。

  花清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脸上重新恢复了那万年不变的平静,仿佛刚才那
瞬间的冷厉从未出现过。

  他只是履行了一个未婚夫应尽的最基本的维护义务,无关情爱,只为维系这
场联姻应有的,表面的体面,他转身,目光投向大殿深处,那里,神果交接的仪
轨即将启动。

  ……

  齐梁皇宫中心,神果交接高台之上,气氛庄严肃穆。

  万丈霞光垂落,映照着即将完成的权力与力量的传承,长孙隼身着赤金龙袍,
面容沉凝,周身气息如渊似海。

  他身侧,长孙莲心一袭天水湛蓝的宫裙,黄金面具在霞光下熠熠生辉,身姿
挺拔如松,静静侍立,等待着接过维系国运的重担。

  「莲心,」长孙隼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托付,
「父王的天赋只能走到这里了,但你比父王更有天资,齐梁的未来,便交予你了。」

  他双手结印,胸前骤然亮起一团炽烈如骄阳,却又温润如月华的光团——

  追日神果!磅礴浩瀚的气息瞬间席卷全场,引得观礼众人无不屏息。

  就在那光团即将脱离长孙隼身体,缓缓移向长孙莲心伸出的双手。

  可就在这时……

  「动手!」

  一声凄厉的呼哨划破肃穆!观礼人群中,数名身着皇室护卫甲胄的侍卫骤然
暴起!他们周身魔气翻涌,眼中赤红,手中兵刃并非指向观礼者,而是直刺高台!
更骇人的是,守护高台最核心的几名护卫统领,竟也同时倒戈,狞笑着扑向刚刚
取出神果,气息瞬间跌至谷底的长孙隼!

  「父王!」长孙莲心厉喝一声,反应快如闪电!她身形如电,瞬间挡在长孙
隼身前,广袖翻飞间,数道凌厉无匹的水蓝色剑气如怒龙出海,精准地绞向最先
扑来的几名叛徒!噗嗤几声闷响,血花飞溅!

  然而,叛军数量远超预料,且悍不畏死!数名死士竟同时燃烧精血,施展出
阴毒的血祭魔功,化作数道血影,无视长孙莲心的剑气,硬生生穿过她的拦截,
直扑长孙隼!

  「噗——!」本就虚弱的齐梁国君被数道血影透体而过,瞬间遭受重创,大
口鲜血喷出,身形摇摇欲坠!

  「陛下!」台下一片惊呼混乱。

  「带父王和盈袖走!!」长孙莲心目眦欲裂,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与嘶
哑!她拼尽全力一掌将重伤的长孙隼推向台下早已惊呆的亲信将领,同时将悬浮
于空、光芒略显黯淡的追日神果也推向他们,「护好神果!护好盈袖!快走!!
这是命令!」

  「殿下!!」亲信将领悲愤欲绝,欲拔剑冲向高台与公主共存亡。

  「走!!」长孙莲心回头怒斥,黄金面具后的目光如寒冰利刃。

  「违令者斩!!」

  那不容置疑的威严与视死如归的决绝,终于让亲信将领含泪咬牙,一把抱起
重伤的长孙隼,另一只手抓住被变故吓呆的长孙盈袖,在几名死士的拼死护卫下,
强行冲开一条血路,向外突围。

  高台之下,花清风目睹着这电光火石间的巨变。

  他清俊的面容依旧平静无波,但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深处,却掠过一丝冰冷
的寒芒,他脚步微动,正欲上前。

  「师兄!不可!」一同前来的凌霄观师弟猛地拉住他衣袖,声音急促而紧张,
「你是百花谷唯一的继承人!此地凶险万分,恐有绝顶高手潜伏!谷主临行前千
叮万嘱……况且,师父可不喜我们参与凡俗之事,这可是凌霄观的规定!」

  花清风动作一顿,他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瞬间明白了师弟的潜台词——自
己的父亲,百花谷谷主,恐怕也在这盘棋局之中,甚至可能觊觎那追日神果!此
刻贸然出手,不仅自身危险,更可能将百花谷拖入无法预料的漩涡,而且还有师
父这一层制约在。

  他目光再次投向高台之上。

  此刻,长孙莲心已深陷重围!叛军如潮水般涌上高台,其中不乏气息强横的
高手。

  她孤身一人,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然而,这一叶扁舟却爆发出了惊天的力量!

  「玄溟真诀·冰封千里!」清冷如冰的声音响起,以她为中心,恐怖的寒潮
瞬间爆发,将冲在最前的数十名叛军连同地面一起冻结成冰雕!

  「流云水袖·千机变!」湛蓝宫袖翻飞如龙,化作无数道锋利的水刃,交织
成一张死亡之网,绞杀四方!

  「破邪雷印!」她玉手结印,引动九天雷罡,数道粗大的紫色雷霆轰然劈落,
将几名试图偷袭的邪修轰成焦炭!

  她甚至祭出了从未在人前显露的压箱底法宝——一枚流转着星辰之力的古朴
铜镜,镜光所照,叛军神魂震荡,一柄缠绕着青鸾虚影的碧玉短剑,剑鸣清越,
所向披靡!

  一时间,高台之上灵光爆闪,法宝乱舞!长孙莲心凭借濯清涟水心的无上悟
性和半步化神的强横修为,竟以一人之力,硬生生挡住了叛军如潮的攻势,杀得
难解难分!

  她湛蓝的宫裙已被鲜血染红,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她自己的,黄金面具在激
烈的战斗中依旧牢牢覆面,唯有那双露出的眼眸,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和冰冷的杀
意!

  「好个长孙莲心!不愧是身负濯清涟水心的天骄!可惜……到此为止了!」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如同夜枭啼鸣。

  只见一名身着破烂道袍,面容枯槁的邪门老道,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高台边缘,
他手中托着一个散发着不祥黑气,雕刻着狴犴凶兽头颅的乌黑牢笼!

  老道眼中邪光一闪,手中狴犴笼骤然抛出!

  那牢笼迎风便涨,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流光,速度快到极致,更带着一股禁
锢神魂,封锁玄脉的诡异力量,直扑长孙莲心!

  长孙莲心正被数名高手缠斗,猝不及防!只觉一股阴寒邪恶的力量瞬间侵入
体内,周身灵力运转猛地一滞,如同被无形的枷锁捆缚!那狴犴笼当头罩下,将
她牢牢困在其中!

  「呃!」长孙莲心闷哼一声,体内玄脉被封,强大的力量瞬间流失,身体一
软,单膝跪倒在地。

  「哈哈哈!小女娃,任你天资绝世,也逃不出老道的狴犴笼!」邪门老道猖
狂大笑,缓步走近,「濯清涟水心?正好剖出来给老祖我炼一炉大药!至于这张
脸……」

  他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好奇,枯爪般的手猛地一挥,一道劲风精准地打向长
孙莲心的黄金面具!

  「不!!」长孙莲心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玄脉被封,她根本无法抵抗。

  面具应声飞起,她几乎是本能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抬起双臂,死死地
护住了自己的脸,将那份深埋心底,最不堪的恐惧暴露在屈辱之中!

  「哈哈哈!果然是个见不得人的丑八怪!」老道和周围的叛军发出肆意的嘲
笑。

  「腌臜老狗,也配碰她?」

  一道冰冷到极致,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高台上空响起!

  声音未落,一道身影如同撕裂空间般骤然降临!来人同样戴着一张冰冷的黄
金面具,身形挺拔,青衣猎猎!

  他根本无视那困住长孙莲心的狴犴笼,直接一掌拍出!

  那手掌白皙修长,看似毫无烟火气,却蕴含着崩山裂海的恐怖力量!掌风所
至,号称能困锁化神的狴犴笼如同纸糊般轰然炸裂,碎片四溅!

  「什么?!」邪门老道惊骇欲绝,还未来得及反应,那戴着黄金面具的青衣
人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没有兵器,没有花哨的术法。

  只有一只看似随意探出的手,五指张开,精准地,如同铁钳般扣住了老道的
头颅!

  「呃啊……」老道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下一秒!

  噗嗤——!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那枯槁的头颅,竟被那只看似文雅的手,硬生生地如同捏碎一颗腐朽的果子
般捏爆了!

  红的白的混杂着碎裂的骨渣,瞬间迸溅开来,浓郁的血腥气弥漫开来!

  青衣人随手甩掉手上的污秽,面具后的目光冰冷地扫过瞬间陷入死寂,如同
被掐住脖子的鸡鸭般的叛军。他身形再动,如同虎入羊群,所过之处,只留下道
道残影和漫天爆开的血雾!

  那些强悍的叛军高手,在他面前竟无一人能撑过一招!断臂残肢横飞,哀嚎
声戛然而止!

  仅仅数个呼吸,高台之上,除了跪倒在地,双臂护脸,陷入呆滞的长孙莲心,
再无一个站着的敌人!

  青衣人脚步无声,走到长孙莲心面前,他并未言语,只是弯腰,动作带着一
种不容抗拒的强势,一把将脱力虚弱的她打横抱起!

  长孙莲心身体僵硬,双臂依旧死死护着脸,透过指缝,她只能看到那张冰冷
的黄金面具。

  没有多余的话语,青衣人抱着她,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瞬间冲破了混乱
的战场,消失在皇宫深处,留下满目疮痍的高台,和一片死寂的观礼人群。

  郊外一处不起眼的简陋民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和尘土气息,男人
将怀中气息紊乱,宫裙染血的长孙莲心小心地放置在铺着粗布床单的木床上,他
动作沉稳,试图将她放下。

  然而,就在他抽身之际,一双冰冷却异常用力的手,死死攥住了他青衫的衣
襟!

  长孙莲心整个人蜷缩着,双臂依旧固执地护在脸前,身体微微颤抖。

  她并非不知此举于礼不合,更非有意冒犯,只是那面具被打落的瞬间,暴露
于众目睽睽之下的巨大恐惧和羞耻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

  此刻,她宁愿将脸埋入这带着陌生男子气息的衣襟,也不愿面对任何可能窥
见其真容的目光——哪怕这目光属于刚刚救她于水火的人。

  男人的动作顿住了,他没有强行挣脱,也没有出言安慰,面具后的目光落在
她紧绷的脊背和死死护住面庞的双臂上,瞬间便明白了缘由。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无法言说的恐惧。

  沉默在狭小的屋内蔓延,男人没有动,任由她抓着,像一尊沉默的守护雕像。

  片刻后,他抬起手,却不是去拉开她护脸的手,而是伸向了自己脸上那张冰
冷的黄金面具。

  卡哒一声轻响,面具被解下,露出他清俊却依旧平静无波的面容。

  接着,在长孙莲心毫无防备之下,他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地,将自己刚刚摘
下的,还带着他体温的黄金面具,覆在了她的脸上,仔细地系好。

  当那熟悉的,冰冷的金属触感再次覆盖住她最不堪的伤痕,当那份被窥视的
恐惧被隔绝在外,长孙莲心紧绷的身体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气,骤然松懈下来。

  那双死死攥着他衣襟的手,也终于缓缓松开,无力地垂落在身侧,她整个人
瘫软在床上,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虚弱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安
全感。

  面具下,长孙莲心的目光透过眼缝,怔怔地看着他——看着那张清俊却淡漠
的脸,看着那双深潭般的眼眸。

  几息之后,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劫后的沙哑和一种刻意维持的疏离:

  「今日之事……多谢花少主援手,妾身……不会与任何人提起,少主大可放
心。」

  「玄脉受邪法所封,非一日之功可解,此地僻静,叛军一时难寻。殿下安心
养伤,勿要妄动。」花清风并未在意她的承诺,只是平静地开口,声音如同山涧
清泉,没有波澜。

  「可是父王和盈袖……」长孙莲心挣扎着想要起身,却牵动内伤,闷哼一声,
额角渗出冷汗,她惊恐地发现,体内灵力如同被冻结的河流,根本无法调动分毫!

  「陛下有忠臣护卫,盈袖公主亦当无恙。」花清风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
一种令人信服的笃定,「殿下此刻回去,非但于事无补,反成拖累,养好伤,恢
复实力,方为上策。」

  他的话直白而冷静,如同在陈述一个不容辩驳的道理。

  长孙莲心沉默了,她虽心急如焚,却明白花清风所言非虚,她颓然地躺回床
上,黄金面具下的眼神充满了无力与焦虑。

  接下来的几日,这间简陋的民房成了临时的避风港。

  花清风几乎每日都会悄然前来,他话不多,只是带来干净的伤药,清粥小菜,
以及一些有助于疏通淤塞玄脉的温和灵药。

  他会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沉默地以自身精纯温和的凌霄真气,小心翼翼地替
她梳理受创的经络,他的手法精准而稳定,灵力如同涓涓细流,带着山林的清气,
缓慢却坚定地冲刷着狴犴笼留下的阴寒邪气,每一次灵力入体,长孙莲心都能感
觉到那顽固的封禁松动一丝。

  一日,花清风刚刚收功,长孙莲心感觉体内滞涩感减轻不少,虽灵力仍无法
调动,但行动已无大碍,她坐起身,靠在床头,目光透过面具,落在花清风那张
清俊而淡漠的脸上。

  「花少主……」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那日高台相救,还有
这些时日的悉心照料……妾身,感激不尽。」

  花清风正在整理带来的药瓶,闻言动作微顿,抬眼看她。

  「只是……」长孙莲心的语气带着深深的困惑,「妾身不明白,少主为何
……要对妾身如此?」

  她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问,以他的身份和立场,袖手旁观或落井下石似乎才
是常理。

  花清风放下药瓶,目光平静地回视着她,仿佛在思考一个简单的问题,片刻
后,他才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坦诚:

  「我与他们,不同。」

  他说的「他们」,显然是指百花谷的某些人,包括他的父亲。

  「自入凌霄观,师父便教我,修行先正心。大道至简,循本心而行,做己所
认为正确之事,便是道。」

  他的目光澄澈,没有任何标榜或自傲,只是在陈述一个根植于他道心的信念
——

  「那日出手,今日照料,于我而言,皆是正确之事,仅此而已。」

  长孙莲心静静听着,黄金面具后的眼眸中,渐渐泛起难以言喻的波澜。

  她见过太多男子,或为权势,或为美色,或为利益,或为虚名,却从未见过
一个像花清风这样的,他像一座孤峰,遗世独立,只遵循自己内心那杆名为「正
确」的标尺。

  这份纯粹的道心,这份不为外物所动的定力,让她由衷地感到……敬佩。

  「少主之道心……妾身深感敬佩。」她由衷地说道,「少主不止与百花谷之
人不同,与妾身所识之天下男子,皆不同。」

  花清风听过无数赞誉恭维,早已心如止水,但此刻,听着长孙莲心这发自内
心的,没有任何修饰的评判,看着她面具后那双清澈而真挚的眼眸,他心中那潭
沉寂的深水,似乎有微风吹过。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女子,并非虚言奉承,她甚至不在乎他是否看见她的
脸,她的话语,直接穿透了那层冰冷的金属,抵达了她的本心。

  「殿下过誉。」花清风的声音罕见地柔和了一丝,「清风以为,值得敬佩的
是殿下,为父王,为皇妹,独面千军,死战不退。此等担当与勇气,清风……自
愧不如。」

  他坦然承认,换做是他,在那种孤立无援,明知父亲可能另有算计的情况下,
未必能有那份决绝。

  长孙莲心微微一怔,随即,黄金面具下竟传来一声极轻,极淡的,如同冰雪
初融般的笑声,这是花清风第一次听到她笑。

  「少主过谦了。」她轻声道,语气轻松了些许,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
注意力落在他的那张属于他自己的黄金面具上,带着一丝好奇,「对了,少主
……为何也有这样一张面具?」

  这个问题似乎出乎花清风的意料,他清俊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像是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
颗小石子。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自己那张面具——长孙莲心脸上那张,属于他的面
具,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似乎多了点别的意味。

  「第一次见殿下时……觉得这面具……很好看,回去后,便命人依样做了一
个。」

  「好看?」长孙莲心愣住了。

  她从未想过会有人用这个词来形容她视为枷锁,视为耻辱象征的面具。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冲散了长久以来积压的自卑和
冰冷,她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触碰着脸上冰冷的金属,声音带着一丝连她自
己都未曾察觉的轻快和……欢喜。

  「是……是吗?多谢少主……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夸妾身……好看。」

  即使他夸的只是面具,但对她而言,这已是黑暗中透进的一缕珍贵阳光。

  花清风看着坐在床边,指尖轻触面具,周身气息似乎都因此变得柔和了几分
的女子,心中那顽石般稳固的道心,仿佛被这缕阳光悄然拂过,泛起了一丝极其
细微,却又真实存在的涟漪。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难以名状的触动,简陋的民房内,草药的苦涩气息似
乎也淡去了几分,只剩下一种无声的,微妙的暖意在二人之间悄然流淌。

  ……

                数天后

  花清风踏入那间熟悉的简陋民房,脚步比往日急促了一分。

  屋内空寂,粗布床铺叠放整齐,却不见那抹天水湛蓝的身影,空气中残留着
她身上特有的,清冽如寒潭的气息,却淡得几乎捕捉不到。

  「莲心殿下?」他唤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屋内显得格外清晰,却无人回应。

  一股冰冷的不安瞬间攫住了花清风的心,他立刻凝神感应——留在那张黄金
面具上的,属于他的凌霄观秘法印记,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方向赫然指向城外
荒郊!

  没有丝毫犹豫,他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影,撕裂空气,朝着印记指引的方
向疾掠而去!

  城外,乱石嶙峋的荒谷之中,罡风呼啸。

  长孙莲心被数名气息凶悍的叛军逼至一处断崖边缘,湛蓝宫裙多处破损,染
着斑驳血迹和尘土,气息急促而紊乱。

  她黄金面具下的眼眸燃烧着不屈的怒火,手中紧握着一柄临时捡来的残破长
剑,剑身已布满豁口。

  「长孙莲心,交出濯清涟水心,本座还能给你个痛快!」一个阴鸷沙哑的声
音响起,只见一名身着漆黑骨纹道袍,面容枯槁如鬼的老者缓缓从叛军后方走出,
他周身弥漫着浓重的血腥邪气,正是那狴犴笼邪道老道的师兄!他眼中闪烁着贪
婪与怨毒。

  「我那师弟的仇,就用你的心和那追日果来偿!还有你父王和你那妹妹,一
个都跑不了!」

  「做梦!」长孙莲心厉声斥道,强提最后一丝灵力,剑光如电,试图突围!

  「冥顽不灵!」邪道大能冷哼一声,枯爪般的手凌空一抓!一只巨大的,由
森森黑气凝聚而成的狰狞鬼爪凭空出现,带着刺耳的鬼啸,瞬间撕裂长孙莲心勉
力撑起的防御,狠狠抓在她的肩头!

  「呃啊!」剧痛袭来,长孙莲心如遭重击,残剑脱手,整个人被鬼爪蕴含的
巨力狠狠掼在冰冷的山壁上,喉头一甜,鲜血顺着面具边缘溢出,鬼爪的邪力如
同跗骨之蛆,瞬间侵入她本就未愈的玄脉,让她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力。

  邪道大能狞笑着逼近,枯爪闪烁着幽绿的邪光,直刺长孙莲心的心口:

  「濯清涟水心!本座收下了!」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长孙莲心绝望地闭上眼,心中闪过父王和盈袖的身影
……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滚开!」

  一声冰冷到极致,蕴含着滔天怒意的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一道青色身影如同陨星般轰然砸落在长孙莲心身前!来人甚至没有看清动作,
一掌挟裹着崩山裂海般的恐怖罡风,悍然拍向那只抓向长孙莲心的邪魔鬼爪!

  轰——!

  气浪炸开,飞沙走石!那看似无可匹敌的邪魔鬼爪竟被这一掌硬生生拍得爆
碎开来,化作漫天黑气消散!

  花清风!

  他挡在了长孙莲心身前,青衣猎猎,周身散发着凛冽如万载寒冰的杀意!他
并未回头,只是微微侧身,将重伤倒地的长孙莲心完全护在自己身后坚实的背影
之下。

  「花清风?!」邪道大能猝不及防被震退数步,看清来人,眼中闪过一丝惊
怒,随即化为怨毒的冷笑,「哼!怎么,百花谷少宗主这是要趟这浑水,与你父
亲作对?」

  「本座今日倒要问问你!你花清风,是以什么身份站在这里与本座为敌?」
他枯槁的手指指向花清风,声音尖锐刺耳。

  他阴冷的目光扫过花清风身后的长孙莲心,又落回花清风脸上,话语如同淬
毒的尖刀。

  「是代表你那个野心勃勃,对追日果虎视眈眈的百花谷谷主父亲?还是抬出
你那位清高自诩,最厌恶弟子卷入世俗纷争的凌霄道长师尊的名头?!」

  「选吧,花少主!选百花谷,你父亲再无争夺神果的遮羞布!选凌霄观,你
便是忤逆师门,自毁前程!哈哈哈!」

  「花少主……」长孙莲心挣扎着撑起身体,一只手无力地抓住了花清风的衣
角,声音虚弱却带着恳求,「别管我了……你快走……百花谷与此事无关……你
不该为了我……断送一切……」

  她深知这两个身份对花清风意味着什么,那是他的根基,是他的道途!

  然而,花清风却纹丝不动,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抓住自己衣角的手。

  他挺拔的身躯如同扎根于大地的青松,将身后女子所有的绝望和恳求都牢牢
挡住。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却燃烧着冰冷的,足以焚尽
一切的火焰!他直视着狂笑不止的邪道大能,声音不高,却如同万载玄冰碰撞,
清晰地回荡在荒谷之中,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既非以百花谷少宗主身份前来……」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落。

  「亦非以凌霄观弟子身份前来……」

  他猛地抬手,指向身后气息奄奄的长孙莲心,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带着一种宣告天地般的决绝——

  「今日,我花清风在此,只以她——长孙莲心丈夫的身份前来!」

  「任何伤她者,死!」

  ……

  「……然后啊,姐夫他就那么唰地一下!像天神下凡一样!一掌就把那个老
妖怪的鬼爪子拍得粉碎!然后挡在皇姐前面,对着那老妖怪,声音冷得能冻死人!
他说:「今日,我花清风在此,只以她——长孙莲心丈夫的身份前来!任何伤她
者,死!』」

  风盈袖眉飞色舞地讲述着数年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小脸激动得泛红,仿佛
亲临其境。

  她坐在萧烟云这桌,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吸引附近几桌宾客的注意,同桌
的苏梦璃慵懒地倚着椅背,赤红发丝垂落,妩媚的狐狸眼中难得露出几分兴致,
唇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倒是个有情有义的好故事,小家伙,以后哄玲儿睡觉时,可以讲讲。」

  连一向对风盈袖聒噪不耐的东方筱,此刻也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杯中漂浮的
茶叶上,神色淡淡,难得没有出言打断,只是那捏着杯沿的指尖微微泛白。

  「……真好啊,什么时候,也能有个男人,像花少主对皇姐那样,不顾一切
地来救我呢……」风盈袖托着腮,眼神飘向远处,带着一丝少女的憧憬和怅然。

  她忽然转过头,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狡黠地眨了眨,直勾勾地看向萧烟云,声
音带着刻意的天真和试探。

  「萧公子,你说……要是以后盈袖再有危险,你会不会也像花少主那样,奋
不顾身地来救我呀?」

  「啊!当然!我是替萧夫人问的!萧夫人您说是吧?」话音未落,她仿佛才
想起旁边坐着谁,赶紧捂住嘴,一脸无辜地瞥向东方筱,补救道。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东方筱手中那只上好的青玉瓷杯应声而裂,茶水顺
着她白皙的手指蜿蜒流下。

  满桌皆惊!连邻桌的交谈声都瞬间低了下去。

  东方筱却缓缓抬起手,看着指间碎裂的瓷片和淋漓的茶水,脸上竟绽开一个
堪称「和善」的微笑,声音平稳无波,清晰地传遍周围。

  「无妨,孤……妾身一时不慎,失礼了。」她随手将碎片丢在侍从慌忙递上
的托盘里,接过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仿佛刚才捏碎杯子的不是她。

  萧烟云只觉得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头皮发麻,他赶紧干咳一声,强行将话
题从这要命的修罗场拽开,转头问风盈袖:

  「殿下,按你所说,经历生死患难,花少主与令姐情意深厚,为何如今看着
……却如此疏离冷淡?」

  「因为……因为皇姐她……始终觉得配不上花少主啊……如果当初是她继承
了追日果,如果她的脸……哪怕能好一点点……她都不会像现在这样……可…
…可这机会,被我毁了……」风盈袖脸上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蔫头耷脑,声音
也低了下去,她眼圈又红了。

  「殿下无需过于自责,莲心殿下,她从未真正怪罪过你。」萧烟云心中了然,
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他想起长孙莲心那清冷面具下深藏的温柔。

  风盈袖闻言,身体微微一震,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晚在客栈,皇姐是
如何温柔地抱住痛哭流涕的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坚定地在她耳边低语:

  「盈袖,姐姐从未怪过你,也从未怨恨过你……神果选择了你,便是天命选
择了你,答应姐姐,以后……要做一个比父王更好的女帝,不要让我失望……」

  就在这时,礼官洪亮的声音穿透了大殿的喧嚣:

  「吉时已到——!请才子佳人——登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

  大殿一侧,百花谷少宗主花清风的身影出现在门外,一身云水青衫,身姿挺
拔如松。

  另一侧,高悬的阁楼之上,珠帘轻启,齐梁长公主长孙莲心在侍女的搀扶下,
款款步下玉阶。

  萧烟云的心也提了起来。

  如此正式场合,若长孙莲心依旧戴着那象征性的黄金面具,必然引来无数非
议,不仅皇室颜面受损,更可能被百花谷有心人借题发挥,他暗自揣度,花清风
会如何维护?

  然而,当长孙莲心完全走下玉阶,出现在所有人视线中时,整个大殿瞬间陷
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她没有戴黄金面具!

  但那张露出的脸……

  却并非众人想象中倾国倾城。

  亦非风盈袖和萧烟云等人所知的狰狞可怖。

  那是一张极其平凡,甚至可以说有些普通的面容。

  五官清秀,却毫无惊艳之处,皮肤带着些许苍白,放在人群中,转眼便会忘
记。

  失望、错愕、茫然……种种情绪在宾客眼中交织。

  不少人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如同蚊蚋般迅速蔓延开来。

  「这……这就是长公主真容?未免……太过寻常了些……」

  「唉,原以为濯清涟水心的天骄是何等绝色,不曾想……」

  「嘘!小声点!据说当年陛下为了提升后嗣资质,强娶了一位修为高深但容
貌……呃……欠奉的洞虚期女修……说不定……」

  「啧啧,难怪一直戴着面具,原来是随了母族相貌……可惜了花少宗主这般
人物……」

  「门不当户不对,单论相貌,长公主确实……配不上啊……」

  风盈袖猛地捂住了嘴,杏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痛楚。

  她太了解自己的皇姐了,那个心高气傲,自尊心强到宁愿承受面具重压也绝
不伪装的长孙莲心……竟然为了这场订婚宴,为了不在花清风面前暴露那不堪的
真容,为了……不让他难堪……甘愿用易容术将自己变成了这副平凡的模样,她
究竟忍受了多大的屈辱和内心的煎熬?!

  苏梦璃轻轻叹了口气,妩媚的眼中也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怜悯,东方筱擦拭手
指的动作顿了顿,看着台上那个强装镇定,却因紧张而指尖微微颤抖的平凡女子,
清冷的眸底也掠过一丝复杂的微澜。

  这个女人,在感情里把自己放得太低,又付出得太多。

  风盈袖听着那些越来越难听的议论,气得浑身发抖,俏脸涨红,几乎要拍案
而起!

  就在这时,大殿门口的花清风动了。

  他稳步踏入殿中,步履沉稳,然而,当他的面容完全暴露在殿内璀璨的灯火
下时,刚刚平息的哗然声瞬间变成了更大的惊愕浪潮!

  花清风的脸上,赫然戴着一副与长孙莲心曾经佩戴的,一模一样的——

  黄金面具!

  那冰冷神圣,覆盖全脸的黄金面具,在灯火下折射出威严而神秘的光泽,将
他清俊的容颜彻底隐藏!就如同曾经的长孙莲心,将所有的脆弱与不堪,都藏在
那金属之后!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惊呆了!

  长孙莲心站在台上,看着那个戴着黄金面具,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青色身影,
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硬得如同石雕!那双清澈而晶莹的眼眸中,瞬间溢满了惊涛
骇浪般的震撼,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无法抑制的酸楚和温暖!

  花清风无视了所有惊愕,探究,甚至带着嘲弄的目光,他径直走到长孙莲心
面前站定。

  在万众瞩目之下,他缓缓抬起手,伸向自己脸上的黄金面具。

  卡哒。

  一声轻响,面具解下。

  露出了他那张清俊绝伦,足以令满堂生辉的面容。

  然后,在长孙莲心呆滞的目光中,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他动作轻柔而坚
定地,将自己刚刚摘下的,还带着他体温的黄金面具,覆在了她的脸上,仔细地
为她系好。

  动作温柔,如同在完成一个神圣的仪式。

  做完这一切,花清风才重新看向她,他的目光深邃而平静,透过面具的眼缝,
仿佛能直抵她的灵魂深处,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落针可闻的大殿之中,
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莲心。」

  他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如此亲昵地呼唤她的名字。

  「我从未在乎过旁人如何看我,更不在乎他们如何看你。」

  「很久以前,我就告诉过你,我花清风此生,只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堂宾客,带着一种睥睨一切的淡然,最终落回眼前那
张重新被黄金覆盖的面容上,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宣告天地般的笃定与深情:

  「而此刻,站在这里,站在你的身边——」

  「便是我花清风此生,做过最正确的事!」

  话音落下,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在寂静的大殿中激起千层浪!所有的窃窃
私语,所有的轻视嘲讽、所有的疑惑不解,都在这一刻被这石破天惊的宣言彻底
粉碎!

  风盈袖捂着嘴,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却是喜悦的泪水。

  苏梦璃唇角勾起一抹真心的,带着赞赏的笑意。

  东方筱的眼中,也掠过一丝动容。

  而虚假的面孔之下,长孙莲心早已泪流满面,身体微微颤抖,却不再是恐惧
和屈辱,而是被巨大的,从未奢望过的幸福和安全感彻底淹没!

  花清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冰凉微颤的手,他的手温暖而有力,如同磐石,
给予她支撑一切的力量。

  ……

  喧嚣的订婚宴终于曲终人散。

  宾客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满殿的余香与尚未冷却的议论,萧烟云、东方筱与
苏梦璃也随着人流向外走去。

  嗡——!

  腰间悬挂的红绫古剑毫无征兆地发出一阵急促而轻微的震颤,仿佛在无声地
呐喊!一股冰冷的、充满警示意味的意念瞬间刺入萧烟云识海。

  萧烟云脚步一顿,心中凛然,红绫这丫头,自从上次在前往边境的路上沉寂
后,已许久未曾主动现身,此刻如此急切……

  「苏宗主,筱儿,」他迅速转身,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方才感
应到一丝灵力异动,似是故人气息,我去查探一番,去去便回。」

  「哟?故人?男的女的呀?小家伙,可别又去沾花惹草,让本座和筱儿好等~」
苏梦璃正慵懒地把玩着一缕赤发,闻言,那双妩媚的狐狸眼斜睨过来,唇角勾起
一抹促狭的弧度。

  「早去早回。」东方筱却只是淡淡地看了萧烟云一眼,眼神平静无波,并未
有丝毫怀疑,她微微颔首,声音清冷依旧。

  萧烟云心中微松,对二女点了点头,身形一闪,便融入宫墙的阴影之中。

  待二女身影消失在宫门拐角,萧烟云立刻闪身掠入一处僻静的宫苑角落,他
指尖凝聚灵力,轻轻拂过红菱剑身,低声道:

  「红绫?怎么回事?」

  红光微闪,一道高挑窈窕的身影自红菱剑中凝聚而出,红绫依旧是那身标志
性的火红劲装,勾勒出少女曼妙的身姿,一头乌黑的长发高高束成马尾,发梢无
风自动,如同燃烧的火焰,她精致的小脸上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没好气地瞪着
他,眉头紧锁,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傲气和不耐烦的眸子里,此刻竟充满了罕见的
凝重和一丝……焦虑?

  「嘘!闭嘴!」红绫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
命令,「跟我来!脚步放轻,气息敛住!暴露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说完,她也不等萧烟云回应,身形化作一道几不可察的红色流光,如同融入
夜色的灵猫,悄无声息地朝着皇宫深处潜去。

  萧烟云心中疑虑更甚,但深知红绫不会无的放矢,立刻收敛全身气息,如同
鬼魅般紧随其后,两人在宏伟宫阙的阴影中穿梭,避开巡逻的侍卫,越走越深。

  「红绫,到底怎么回事?」萧烟云以神念传音,语气凝重。

  「我身为魔剑剑灵,天生灵觉敏锐,尤其对生灵心绪变化中的生死之念感应
极强!方才酒宴上还好好的,可就在散席后不久,那个小丫头……风盈袖的生念,
突然变得极其微弱飘渺!就像……就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一样!」红绫的身
影在前方微微一顿,同样以神念回应,声音带着一丝烦躁和不解。

  「我觉得不对劲,立刻分出一缕剑上的红锈附在她裙角作为引耳追踪,可她
根本没回自己的公主殿!她去的方向是……御书房!」

  御书房?萧烟云心中一沉。这么晚了,风盈袖独自去御书房做什么?而且她
的生念为何会突然变得如此微弱?

  两人不再言语,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
潜行至御书房外,殿内灯火通明,映出窗棂上晃动的人影。

  红绫打了个手势,两人屏息凝神,如同壁虎般紧贴着冰冷的宫墙,将灵觉提
升到极致,捕捉着殿内传出的细微声音。

  起初是一片压抑的沉默,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一种沉重得令人窒息的
喘息。

  终于,一个沙哑低沉,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才挤出来的声音打破了死寂,那
声音属于风盈袖,却全然没有了平日的清脆娇憨,只剩下一种近乎枯槁的决绝:

  「父王……」

  声音顿了顿,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和颤抖。

  「孩儿……请求……」

  又是长久的沉默,仿佛在积蓄着最后的勇气。

  「请求……归还追日神果!」

  最后几个字,如同从喉咙深处嘶吼出来,带着一种撕裂般的痛楚!

  「重新举行交接仪式!将神果……还给皇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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